·紀念戴震誕辰300周年·

與你走近戴東原(二)------人們對戴學的反應

方利山

戴震在封建專制文字獄最嚴酷的清中葉,敢和官方統治哲學的“理學”叫板，敢說“亂之本，鮮不成于上”，直批皇帝，膽氣過人，石破天驚。當時就招來京城一些“理學”衛道者的指斥和非難。彭允初進士首先“不安于心”，打上門來興師問罪。姚鼐進士拜師未成，借機咒罵戴震斷子絕孫。大學士翁方綱批戴震“狂妄”，戴震的好朋友朱筠、“紀大煙袋”等人，據說也都不大贊成戴震批判后儒理學、“正人心”的哲學。只有他的學生段玉裁知道老師戴震哲學的用意。而知戴震最深的是徽州歙縣的學者洪榜等人，他們是戴震哲學的堅決維護者和宣傳者，強調東原之學“期于求是，亦不易之論”，“論多前人所未發”“立言不朽”。在戴震去世時，京城有許多學者象錢大昕、王昶等等還是欽仰戴震的膽識的，認為“孟子（戴著《孟子字義疏證》）之功，不在禹下”，肯定了戴震在中國思想文化史上的重要地位。此后，有個叫方東樹的寫了篇《漢學商兌》，猛烈攻擊戴震哲學思想是“離經叛道”、“亙古未有之異端邪說”。大學者章學成則指出戴震哲學確是“發前人所未發”“深探本源”。

至民國初年，在張穆、魏源、楊守敬、孟森、直至王國維等人持續“論證”，誣陷戴震的《水經注》校本“剿襲趙一清”校本的浪潮中，國學大師章太炎、梁啟超等人發現戴震哲學的時代價值，和胡適等人在1924年共同發起了戴震誕辰200周年生日紀念，大力宣傳和倡揚戴震哲學，此為戴學弘揚的第一次高潮，在當時五四新文化運動深入發展的大背景下，這種對戴學的特別關注和探研，有其特殊的時代意義。

章太炎高調宣稱：戴震的“體民之情，遂民之欲”哲學是“唐宋以降，罕見其匹”。梁啟超則大聲呼喊稱戴震哲學“是八百年來思想界一大革命” ，戴震的哲學“發二千年所未發”。 戴震是為“前清學者第一人”。胡適站在新文化的高度，極贊戴震這位徽州老鄉的哲學“最有科學精神”“戴震是他那個時代最接近科學的學者”。?指出戴東原哲學在我們中國思想史上具有里程碑式的貢獻。稱戴東原是“三百年中數一數二的巨人”。

在戴震的家鄉徽州休寧隆阜戴震故里，戴震族裔、徽州學人共同發起，在隆阜三門里戴震支祠三甲祠舉行了隆重的紀念大會，還買下了搖碧樓，建立了隆阜戴氏東原私立圖書館。

1949年前后，魏建功、周輔成等人編撰戴震年譜、戴震傳之作。祁龍威、華強作《戴震》介紹戴學。

八十年代臺灣編“世界哲學家叢書”，張立文教授專作《戴震》專著弘揚戴氏學術。李開教授為“中國思想家評傳叢書”撰《戴震評傳》。

戴逸、張岱年、侯外廬等學者對戴震都有較高評介。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戴震徽州家鄉的戴學愛好者方前、葉光立、、胡槐植、童寶剛、汪昭義、王德中、黃澍、秦效成、白盾等發起成立了第一個戴學民間社團戴震研究會，當時《人民日報》作了報道。

1981年戴震紀念館開館。1986年8月，第一次全國性戴震學術研討會在戴震徽州家鄉隆阜召開，會后編輯出版了《戴震學術思想論稿》。1991年8月第二次國際性戴震學術研討會在戴震徽州家鄉隆阜召開，日本道協義正等19位學者來戴震故里出席研討會。會后編輯出版了《戴學新探》。戴震研究會先后編印31期《戴震研究通訊》。1988年始，徽州師專用了12年時間，在戴龍蓀等戴震族裔支持下，整理編輯《戴震全集》（六卷）由清華大學出版，并被列入國家八五重點圖書。省古籍辦此后也編輯《戴震全書》（七卷）出版。這是戴學弘揚的第二次高潮。

臺灣的杜英賢、劉昭仁、鮑國順、唐亦男等學者也來戴震故里，進行戴學研究交流。

筆者主要以胡適給戴東原《水經注》學術冤案平反為研究課題，先后撰寫《胡適重審戴東原《水經注》學術公案》等系列論文，在胡適研究專家學部委員耿云志教授等前輩的關愛支持下，參與相關全國和國際學術會議，并出版了《戴學縱橫》。北京徽州學老前輩汪世清教授也化了幾年功夫，逐字對勘《水經注》幾種版本，寫成4萬七千多字的長篇論文，論證了“戴未襲趙”。

新世紀以來，戴學研究幾乎年年有新成果，專著多多。2014、2017全國和國際性戴學研討會相繼召開，許多學者對戴學的研探不斷有新的成果。這里不再一一列舉。

2013年，潘定武博士《戴東原年譜整理》課題獲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立項，目前其科研成果專著，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成果《戴震年譜長編》（潘定武、朱宏勝、張慶偉著，65萬字）已結項即將出版。在紀念戴東原誕辰300周年之際，“戴學文庫第一輯”暨《戴震著作譯注》系列（戴震研究會2017年策劃項目，含徐道彬、潘定武《戴震哲學著作譯注》，郭全芝《戴震語言學著作譯注》，張慶偉《戴震自然科學著作譯注》，朱宏勝《戴震書信序跋著作譯注》，總約160萬字）、《民國戴學二種》（含《戴東原二百周年生日紀念論文集》《戴東原的名學史觀》，張慶偉整理，總約50萬字）也將由安徽大學出版社正式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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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只是筆者所知的一個掛一漏萬的回顧，戴東原三百年的歷程，是要專注下功夫，寫成一本專著的，因為它畢竟是中華學術的一個重要部分。

? ? ? ? ? ? ? ? 2023年7月25日于東原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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