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戴震誕辰300周年·

與你走近戴東原(三)

---錚錚鐵骨戴東原

方利山

戴震結合自己在徽州家鄉的貧苦經歷，經過長期的觀察體驗和潛心探究,發現了兩千多年來“上、下、尊、卑”封建等級制度“以理殺人”的本質，憤起而寫作《孟子字義疏證》、《原善》等多部哲學著作，矛頭直指統治者捧為法器的“理”，深刻地揭露在位者“多涼德”、“善欺背”、是些“民害”，嚴厲指斥后儒所說的為統治者所利用的“理”實質是“忍而殘殺之具”。戴震的批判，如萬籟荒漠中的一聲巨響，石破天驚，如大呂黃鐘，異軍突起，振聾發聵。當時不少學人視之如“異端邪說”、“洪水猛獸”。幾個封建理學衛道者起來圍攻，罵戴震不知天高地厚、“心胸猬鄙”，說戴震的哲學思想全是“邊見邪見”、“大亂之道”。面對這些攻擊和圍剿，戴震真理在手，從容不迫，抗風獨立，鐵骨錚錚，不屈不撓。他在對老學究彭允初的指責據理力爭、義正詞嚴地駁斥其謬誤之后，直言宣告：“道不同，不相為謀”。當時有的好友可能是怕他在文字獄高壓中過于鋒芒畢露，會惹來殺身之禍，出于愛護的好意，于是只在大力頌揚戴震在天文、物理、算學、地志、語言文字訓詁等方面的學術成就，有意無意地遮掩、淡化戴震在思想方面的驚人發現。而戴震則似乎并不很領情，他大聲地呼喊：你們都搞錯了！我的所有這些學術成就，只是我為“聞道”所作的一個準備，不過是“抬轎人”而已，我的哲學創獲，那才是最重要的“轎中人”，“仆平生著述之大，以《孟子字義疏證》為第一，所以正人心也”。切不可把“轎夫”誤認為即是“轎中人”。

戴震在四庫全書館一邊夜以繼日地校理那些難度極高的古籍,一邊不倦地撰寫《孟子字義疏證》等闡發自己哲學見解的大著作。當時，面對各方面的精神壓力,是堅持自己的立場呢？還是就此收手,不再闡發自己的哲學思想?戴震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前者。戴震一生艱辛坎坷、顛沛流離，到五十歲才被特召入四庫館，當了一個纂修官，開始有了一個相對安定的生活環境。可是，為了堅持自己的“正人心”見解，他并不在意眼前的小小“安逸”，他在多次給段玉裁的信中表示，將放棄四庫館的校書工作，早已把行李箱包都捆扎停當，打算回鄉尋一書館教書，以完成自己的哲學著述。

戴震自少出身寒微，讀書“日數千言不肯休”，熟背十三經注疏，一向善于獨立思考。隨父往邵武販布，教授蒙童。窮困時能日行二百里。其堅毅性格是自少即養成。

戴震曾宣言“吾之行己，要為引而極之當世，與千古而無所增，窮居一室而無所損”。 戴震被世人目為“狂狷”之士，是與方孝孺、金聲、江天一等徽州名賢一脈相承的杰出“徽駱駝”。?????

2013年12月一稿

2023年7月26日二稿于屯溪東原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