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溪與“藤溪”

方利山

大名鼎鼎的歷史文化名城中國屯溪，近日因王毅外長連續在這里主持召開阿富汗鄰國外長會議等重要外交活動，圍繞阿富汗重建、俄烏沖突等國際熱點，俄羅斯、美國等十幾個國家的外長或特別代表紛紛云集中國屯溪。《屯溪倡議》從這里發出。使“國際會客廳”徽州屯溪在國內外進一步聲名鵲起，成為世界關注的明星之城。

屯溪（圖片來自網絡）

其實，“屯溪”很早就是非常有名的。東漢建安十三年（208）這里即有吳國新都郡犁陽（后改黎陽）縣。自元代“八家棧”開埠以來，程維宗造貨棧47間，商貿繁盛。明弘治《休寧縣志》等史志即有“屯溪街”的記載，到清康熙朝，“屯溪街”已是“鎮長四里”名傳禹內的繁華集市。隨著明清徽商經濟發展，屯溪逐漸成為徽州新安江上游的物流集散中心、“一邑總市”。說到“屯溪”的得名也很有意思，清代大學者朱彝尊（1629—1709）在《重建屯溪橋記》中，就具體地說明了浙江之源新安江上游的橫江、率水“諸溪聚合，謂之屯溪”。對“徽州”、“歙縣”、“屯溪”等一些地名的來由，史志表述時，常常廣征博引，“自動對號”，多采《廣雅》等經典的釋義之說。朱彝尊雖也列出“或曰，孫吳時毛甘屯兵萬戶于是，故溪以屯名”，但宋時羅愿的《新安志》已經指出毛甘是屯兵于歙城之烏聊山，可知“或曰”有點不確。而說屯溪得名是因賀齊“屯兵水上，后改新安江上游這些水域為屯溪”，（《屯溪志?概述》）此說似無據，《郡州沿革》等文獻都沒有賀齊“屯兵屯溪”的記載，按常理推測，賀齊當年征剿黟縣淋瀝山的陳仆、歙縣烏聊山的毛甘，怎會在相距幾十上百里的屯溪屯兵？

人們注意到還有一個“藤溪”和“屯溪”似乎同名，其實這個“藤溪”是“屯溪”附近上游率水邊“陳霞”村的古稱。宋代政治家、思想家、改革家、文學家江東提刑王安石（1021—1086），巡按各地后取道歙州往宣州履職，由江西臨川經婺源入徽，休寧“藤溪”津渡是其必經之路。王安石《寄沈鄱陽》詩寫道：“離家當日尚炎風，叱馭歸時九月窮。朝渡藤溪霜落后，夜過麾嶺月明中。山川道路良多阻，風俗謠言苦未通。”可知他騎馬早上經“藤溪渡”后，過績溪“麾嶺”（又稱“徽嶺”、“翬嶺”，史志多言徽州得名本此。）時已是月亮當空了。按說從婺源經休寧到績溪去宣州，三江匯聚的“屯溪渡”是必經之地，王安石當年可能也到了屯溪，只是尚未見文獻記載。

又有說屯溪又稱“屯浦”，一般認為這是從屯溪有“屯浦歸帆”著名風景而來。對于屯溪名稱的由來和沿革，洪靜淵、徐行之、嚴濟棠、陳平民等都作過詳賅的研索論辨。作為歷史文化名城屯溪的重要內涵之一，這些掌故引人關注實屬必然。

2022年4月6日于屯溪寶徽堂